沙漠中的田园牧歌

张禄桅 3个月前 2 2 商界时尚

摘要:在以色列1955年,一个农民可以养活15人;2000年,一个农民可以养活90人;2015年,一个农民可以养活400人……


以色列作为中东一个沙漠之国,2.1万平方公里的面积,人均耕地仅有0.058公顷,而且因为全年有7个月是无雨水的,所以人均水资源仅为270立方米。然而,就是在这块水资源奇缺的沙漠之地上,以色列人创造了奇迹般的农业佳绩。如今已经占据了40%的欧洲瓜果、蔬菜市场,并成为仅次于荷兰的欧洲第二大花卉供应国。人们在惊异之余,又在探求,以色列是如何创造出这样的奇迹呢?

优先满足农业投资

犹太民族在长达2000多年的漫长岁月里,一直是一个没有自己土地的流浪民族,后来,得到土地的犹太人格外珍视从事农业生产的权利。以色列有两个以农为本的集体组织,分别是基布兹和莫沙夫。从以色列建国前的定居点运动时期一直到今天,这两个组织在农业生产和水资源开发利用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早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犹太定居点的农民联合起来,筹集资金,组织水利专家研究制定开发利用深层地下水的方案,成功地保证了水资源的相对稳定供应。从1935年开始,建造大规模的供水工程。1939年起,就有了关于向南部内盖夫沙漠地区供水的计划。1943年试验性的定居点陆续落户于内盖夫沙漠地区,致力于调查研究这一地区的水文地质条件、可供水资源量、适宜于这一地区的作物栽培技术等。自1953年起,以色列耗资1.5亿美元,用11年时间建成了145公里长的「北水南调」的输水主管道,然后再以中小口径的管道输送至全国各地,很多地方的山上居民点可以用水泵把水抽到山上用。虽然在20世纪50年代时,以色列军事开支负担沉重,但是以色列人依然优先满足农业投资。现在,经历了千年荒漠的内盖夫沙漠,已是万余公顷的沙漠绿洲,每公顷温室一季已能收获300万枝玫瑰,1公顷温室番茄产量最高达500吨。当地农民收入从每年的170美元提高到了10000美元。在这片仅占以色列国土总面积6%的荒漠上,出口的新鲜水果、蔬菜占了以色列全国出国总量的一半,花卉出口也占到了12%。有了政府的支持,以色列是怎样把科技实践在有限的土地上,点沙成水,「无中生有」呢?


大漠桑田

单纯从自然条件来看,以色列的沙漠基本上是沙带和戈壁交杂、石块棋布、植被稀少的状态,极其不适合发展农业。但是细心的以色列人发现,这样的沙漠并非一无是处。充足日照对农作物光合作用非常有利,温度高是天然不花钱的温室,温差大有利于农产品的甜度提高,沙土透气性好特别适宜部分高附加值农作物。基于这些有利条件,再解决土和水的问题就好了。

1. 人造土搭配自然土

而由于以色列只有20%的国土面积属于宜耕地,所以他们需要极高的土地利用率。这方面对于以色列来说,他们的特色不是将耕地治理的重点放在沙漠土壤的改良上,而是研发新的生产技术、不断地提高单产和效益。先来说土的问题。以色列的耕地土基本上有两种,自然土和人造土。自然土从沃土地带运来,当地的农民精心地在沙漠中犁出间隔合适的浅沟,沟中铺上薄膜,把自然土壤放入薄膜垫底的沟中,然后在土中播种。浅沟是为了节约土壤用量,用以解决以色列全国少有的良田,而使用薄膜是为了防止土壤流失以及与沙土混杂。再辅以精确的咸水滴灌系统,一方面可满足作物的营养需求,另一方面可防止矿物质过剩导致土壤盐碱化。

以色列所用的人造土是在自然土中加入各类营养成分的「超级沃土」,成本很高,主要用于种苗培育和高附加值作物,种苗培育好之后将移植到一般土壤中继续生长。

除此之外,政府为了保护耕地还设置了农药和化肥的最低使用量,如果农业生产者偷用化肥或农药,一旦通过对样品和土壤的检查发现后,处罚相当严厉。并且政府还规定,农业用地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出售,只能租赁。所以这一系列举措使得以色列的农产品即是不含化学残留物的生态农业,而且还有效保护了耕地,避免滥用。

2. 滴灌节流

再来说说水的问题。水的来源有三个,天上的、地下的和远方的。对于以色列来说天上的降水稀少而宝贵,是饮用级的水,于是以色列人建立了庞大的集水、引水和储水系统,可以说将能收集到的降水几乎一滴不漏地存储备用。而以色列的地下水也非常稀缺还必须适量开发,例如扎根沙漠的基布兹几乎都要建立深入地下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汲水管道。以色列的远方水最多,于是以色列从1952年起耗资1.5亿美元,用11年时间建成了145公里长的「北水南调」输水主管道来发展灌溉农业。虽然水来了,但是以色列人发现在干旱土地进行地表灌溉会造成水的大量浪费,原因是蒸发快,水达不到作物根部系统。另外,在两次灌溉之间,作物面临缺水状况,而且盐分开始累积。后来以色列的一个农民偶然发现水管滴水处的庄稼长得格外好,原因是水在同一点上渗入土壤是减少蒸发、高效灌溉,及控制水、肥、农药用量最有效的办法。这一发现立即得到了政府的支持,而且发明滴灌技术以后,以色列农业用水总量30年来一直稳定在13亿立方米,而农业产出却增长了许多倍。现在以色列大地遍布管道,公路旁的蓝白色输水管成为了以色列的特色,它们连接着无数滴灌系统。电脑控制的水、肥、农药滴灌与喷灌系统是以色列现代农业的基础。

如果说滴灌解决了如何节流的问题,那么微咸水的应用在以色列解决的就是开源的问题。

3. 咸水浇出的绿洲

年降雨量仅有25~50毫米的阿拉瓦(Arava)谷地位于以色列内盖夫沙漠,其北端与海拔为-400米的世界最低点——死海接壤,夏季气温高达40摄氏度,干燥的荒漠形成了高度盐碱化的土壤,但是内盖夫沙漠地区有丰富的地下微咸水层。人们过去一直认为,盐水,即使是微咸水也不能用于灌溉。但在以色列国家沙漠农业研究所,专家告诉我们,海水中的矿物质只需去掉有害成分,许多有益的矿物质对农作物的生长极为有用。研究发现,棉花、西红柿、各类甜瓜和许多作物都可以接受浓度0.44%左右的微咸水浇灌。

除了对沙漠下的微咸水进行开发,还可将淡化海水与降水或地下水勾兑,也能得到各种浓度的微咸水,再通过滴灌系统输送,就可以充分满足各类作物的需求。

微咸水灌溉的作物虽然在产量上有所下降,但产品质量却显著提升。以色列尤其出名的是由沙漠微咸水灌溉出的圣女果,由于可溶性总物质含量提高,果实非常甜美,现在已经出口销往世界各地。以色列的科学家曾自豪地说,现在人们吃到的世界上最贵也是最好吃的圣女果,就来自以色列。

科技果蔬走欧洲

在以色列的路边,你会发现一瓶0.5升的水价格是2.75谢克尔,相当于人民币5.5元,而这个价格却可以买一整斤西红柿和一斤大个儿的红石榴,并且在以色列无论是否旺季都可以摘到品质优良的果蔬,这都得益于以色列在农业方面创造出的高科技。以色列利用高科技不仅提高了产量,为耕地种植减轻了负担,还让果蔬走出国门畅销国外。

如果你进入以色列的沙漠中的温室,能看到一排排的草莓,但是这里的草莓和我们常见的温室草莓不同,它们像铃兰一样从空中垂下,而下方的地面非常平整,还用薄膜覆盖着,这种薄膜能挡住阳光中对植物有害的光谱,就像过滤器一样,让需要的紫外线进来,将最有效的光线最大限度地分配给植物。把草莓吊在空中,不仅能够防止从土中出来啃食草莓的各种害虫,还可以直接减少农药的用量,从而减少农民的投入,更主要的是采摘起来很容易,节省人力并减少果实的损失。

此外高产的蔬菜,例如西红柿,你能看到3米高的西红柿,结满了果实,但是其根只长在厚10厘米、宽10厘米的长条形小土包内,只用一根黑色的小塑料管插入土包内提供水分和养分。因为西红柿能长得很高,所以以色列的农民把这些西红柿都用绳子高高地吊起来,现在每一个枝条上能结十多个果实。这里的农民说,在以色列只需一捧土就能让西红柿长得高高的。

如今以色列农业科技人员已经培育出大量棉花、甜瓜、甜椒、西红柿、橄榄、西蒙得木、盐草、狗牙草、虎尾草等,均以优良的特色品种远销欧洲。矮秆柑橘新品也因为生长期耐旱,而且便于浇灌、剪枝和采摘,被欧洲人誉为「甜酸类水果种植中的一场革命」。

此外以色列人采用生物技术培育让椰枣树、香蕉树、向日葵等,在以色列这片沙漠中创下了低耗水、高产出的奇迹,也因此名扬海外。

现在以色列专门成立了世界上第一个专门储存野生谷类的植物资源库,拥有8万种不同遗传基因的种子。以色列人就是通过植物工程、遗传工程、杂交和基因改造等技术改良果蔬花卉品种,使它们适应这一地区的气候、土壤和水等自然环境,生产高附加值、高营养价值的「绿色」农产品。来自以色列沙漠的拓荒者们曾毫不客气地说,这里已经成为欧洲不折不扣的果蔬厨房。

水产养殖让水循环利用

因为水产养殖很少使用土壤,因此以色列把在干旱土地上发展水产养殖作为避免这些土地荒漠化的一种生产方式。

在以色列的一大片橄榄林深处,一个巨大遮阳棚下,你会发现一排排圆形水泥养虾池,池边的饲养员是海洋学硕士斯尼亚,他说:「我们这里养殖的虾,也许你已经在特拉维夫的餐馆里品尝过了。」因为多年的科学研究,以色列水产饲养员把1毫克的虾苗投入试验池1个月就能长到1克左右,然后接受增肥培养,短时间就可长到20克左右。如今除了向特拉维夫餐馆供应活虾,之后会不断扩大养殖水产的面积,然后出口欧洲市场。最后,从这里捞出的鲜虾在包装4.5小时后,德国、法国、意大利等地的客户也能收到活蹦乱跳的大虾了。这对于以色列来说可是个利润丰厚的沙漠经济产业。

可是养虾的虾场需要大量用水,本来就缺失的水资源从何而来呢?

斯尼亚说:「由于缺乏水源,我们会最大限度地利用每立方米水域,使水产品产量达到最高水平,利用海水养殖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在海滨挖鱼塘,使鱼塘的水和海水形成循环。另一种方式是在近海和远海设置网箱,用锚稳定。当暴风雨袭来时,可将这些网箱沉入水下深达50米处,以免遭风浪侵袭。但是海水中有很多虾对病毒敏感,而利用沙漠地下的咸水却没有这些问题,我们用咸水养虾从来不投放抗生素。而且每天5%的更换水经处理还可用于滴灌沙漠经济作物。」他抬手指指四周的橄榄林骄傲地说:「看,一片没有甘泉的沙漠绿洲。」

如今以色列的一些地方还建立了GFA系统用于大容量的水产养殖,GFA系统提供一种解决养鱼场地理位置和环境受限的方法,这种方法让养鱼场无处不在,甚至是条件苛刻的沙漠都可以,且对环境的影响很小。现在只需将使用GFA系统的储水池注满水并放入鱼苗,然后加入GFA细菌,这些细菌就会在水池里处理鱼类产生的氮和有机废物。所以以色列一般都会饲养经济价值很高的水产品,如鲟鱼、真鲷、石斑鱼等,再出口欧洲,年出口额1000多万美元。

流淌着奶和蜜的生机土地

以色列本身没有像新西兰或是西欧那样的天然草场,恶劣的地理环境下却做到了满地产奶的盛况。这不得不让我们惊叹以色列真的是把有限的土地和资源用到了极致。

以色列的牛几乎都不是生活在蓝天下,而是生活在庞大、通风的牛棚里。圈养管理和为奶牛提供调配好的饲料是以色列牧人的强项。以色列有专门的精密牧场管理公司,他们会生产戴在奶牛脖子上的监测项圈,这种项圈能够非常精确地监控奶牛的一举一动。牧场管理者通过计算机就能了解每只牛的进食、反刍、运动情况,从而得知其身体是否健康,提早发现患病牛只,为其提供绝无抗生素的治疗。此外,添加激素在以色列完全被禁止,监测项圈能准确预知奶牛的发情时间,减少奶牛的空怀时间,更多更好地产奶。因此以色列的荷斯坦奶牛个头硕大,每头每年产奶量高达12500升,是欧洲良种奶牛年产量的2倍多。

如此高产的确称得上是流淌着奶的土地。所以当你走在大街上,发现同样体积的鲜奶比一瓶瓶装水价格低得多时,不要过于惊讶。为你结账的便利店售货员会甜甜地对你边笑边说,这就是以色列的特色。

另外为了让废物再利用,以色列人也是想尽了办法,他们在养牛场安装了自动化粪便处理系统,这个系统可以把掺杂着牛粪的废物中的水分离出来,再将这些粪便废弃物烘干,作为肥料出售。而分离出来的水将得到净化,供牛场循环使用。我们不得不佩服以色列人的智慧。

以色列的启示

无中可以生有

虽然土地条件十分恶劣,但是经过几十年的时间,以色列人就让沙漠变成片片绿洲,而且沙漠里的大棚温室、遍布大地的滴灌系统、节水资源的循环利用,让其成为不折不扣的欧洲果蔬厨房。借用以色列开国总统魏茨曼的名言:「只要给我们一碗水,一颗种子,这个民族就能生存!」拥有这样的底气和自信,让以色列发展出了高度发达世界领先的农业产业。

科技加上人力

以色列国民受教育程度之高是世界闻名的。在建国之初,农民受教育程度甚至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现在,农民中大学以上文化程度的占到47%,大量的高素质移民更为以色列增加了新鲜血液。而且以色列每个科研机构都会定期将研究成果直接推广于农业生产,使得这些科研成果很快就转化成为现实生产力,并且会为农户提供技术指导,与农户签订服务合同,从而让农民也能获得更大的经济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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