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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界时尚》追踪中国最迷人社会企业家
2009-12-09 09:46:07 2536

来源:商界时尚—财视网

希望像一条山路。

其实,地上本没有路,

走的人多了,

也便成了路。

──鲁迅

企业家 社会责任 商界时尚
企业家 社会责任 商界时尚

一说起社会责任,就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再加上环保呢?

更食之无味。

任何好事遭遇利益的强奸之后,都变得虚伪不堪,真假难辨。诸如披着慈善皮的商业行为,利用环保标榜时尚的大小明星,动辄提及社会责任的唯利是图者⋯⋯我们已经习惯了太多的高调虚假,同时又发自内心地期盼一种真正务实的社会公益行为。每个人的内心都满怀善意,只是现实给了我们拒绝行善的理由。

因此,我们有理由把这一群关注社会、推动社会向好的企业家视为从道德面改变世界的一个崭新阶层,正如现在正流行的那个词——社会企业家。

社会企业家,他们明了如何创造财富,但他们更渴望创造出富有人道精神和可长可久发展的社会。他们愿意把执著的灵魂奉献给好事,并且用最务实、最有远见的方式,身体力行地改造我们的世界。

比尔•盖茨曾在计算机软件业发动革命,他也以相同方法从事慈善事业。在世界经济论坛的2008年年会上,他提出大企业要在做生意的同时做好事。这个概念之下有两大目标:企业除了获利,还要改善未在现行市场机制下受惠的人的生活。等于是将当今所谓的“企业社会责任”再往前推一大步,为企业制造出盈利以外的驱动力。

2004年6月5日,世界环境日,觉醒中的近百名中国企业家在腾格里沙漠月亮湖成立了中国首家以社会责任(Society)为己任,以企业家(Entrepreneur)为主体,以保护地球生态(Ecology)为实践目标的环保公益组织——阿拉善SEE生态协会。他们承诺每人每年捐款10万元,投入生态环保事业。

5年来,企业家们从简单地签一张支票,到身体力行去考察、制订方案、解决问题、反思成果……这个过程正如协会第二任会长王石所言:“SEE 5年多的历史,是我们这些企业家认真学习实践环保公益事业的历史。SEE像一个公益孵化器,我们这些参与者的公益精神和公益能力在5年中有了提高。”

与其他那些由企业家挂名的公益组织不同,在阿拉善SEE生态协会,你可以看到企业家真的在实在做事。看着这些日理万机的企业家在2009年度理事大会上,一本正经地计算着自己为协会工作的天数,你会忽然忍不住遐想:在创造财富之外,这些做实事的人究竟能够为我们的社会带来多大的影响?不可估量。

于是,《商界时尚》执笔追踪中国最迷人的善行新阶层:当一种真正和商业竞争一样有效率的社会公益事业渐成规模,大约就是下一轮盛世中国的最初草图。

阿拉善,公益风暴五年

文/钱玉婷

2004年6月4日子夜时分,内蒙古阿拉善月亮湖边,一群来自大陆、台湾甚至新加坡的企业家聚集在蒙古包内,讨论即将成立的阿拉善SEE生态协会章程,这其中就包括创始人刘晓光。当这位京城地产大亨跪在沙漠之中仰天长叹的时候,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为这个地方做些什么。于是,他开始到处拉人“入伙”,王石、宋军、冯仑、陈东升⋯⋯在他连轴转地奔走相告之后,一个前所未有的企业家NGO团体雏形初现。不过,人,显然只是第一步,制度、方向、治沙项目等一系列问题摆在面前。如何将这些资源转化成做实事的力量,其间的困难只有当初在那个蒙古包里的人们体会得最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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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何而来,为何而去

“为什么我们要从五湖四海来到阿拉善沙漠?为什么我们要成立一个组织参与中国的治沙事业?”——阿拉善宣言

2004年6月5日,80位中国企业家在广袤的腾格里沙漠里组成一道历史性的风景——中国首家以社会(Society)责任为己任,以企业家(Entrepreneur)为主体,以保护地球生态(Ecology)为实践目标的NGO(非政府组织)公益机构——阿拉善SEE生态协会正式诞生。作为发起人的80位企业家承诺:连续10年,每年投资10万元人民币,以减少阿拉善的沙尘暴为起点,致力于保护中国的生态环境。遮天蔽日的黄沙,寸草不生的大漠,啃食草根的羊群,一幅典型的西北大漠景象,这里就是北方大部分沙尘暴的发源地——阿拉善。

受风沙影响,许多地方的人畜已失去生存条件。多年来,由于产业结构不合理,草场大量超载,加之人为过度利用,造成天然梭梭林严重退化,大量土地出现新的沙化。牧民被迫迁往他乡,成为“生态难民”。正如著名的阿拉善宣言中的开篇所言,“为什么我们要从五湖四海来到阿拉善沙漠?为什么我们要成立一个组织参与中国的治沙事业?”80位企业家在阿拉善这个曾经没有占据大部分中国人视线的地方,发誓为改善人类的生存条件、为子孙后代更好地生活下去贡献力量。成立之初,刘晓光就曾说过:“这是一个很大的公益事业,一个艰难而有意义的事业。”

大漠民主

“阿拉善SEE就像一所学校,企业家们在其中学习如何以民主平等的方式介入公共事务。”现任秘书长杨鹏说。

近百位商界大腕聚集一处,共同去做一件完全不存在自身利益的事情,这种情况不说“绝后”也算得上“空前”。但是,强强联合也有其自身的弊端。谁说了算?谁定方针?谁定项目?谁负责监管?中国当代最有管理经验和公司治理话语权的一群人,总不至于效仿当年的梁山好汉搞个蒙古包版的聚义厅吧?况且,谁也没有那个勇气和能力说自己就是宋江,包括最早的发起人。显然,现代型组织才是他们的共同目标。这个完全精神平等、完全排除个人利益的氛围,才是完全民主诞生的最有利土壤,也正因为有了这种难得一见的大环境,才有了后来可以说是中国NGO民主制度先驱的阿拉善模式。

对于治沙,企业家们实际上并无经验可言,而对于非营利组织,恐怕有经验的人也不多,不过既然坐在一起讨论这个庞大组织的走向,那么谁可都有话要说。不管是在蒙古包里被“海归派”们整得焦头烂额的刘晓光、招行行长马蔚华,还是处处爱“较劲”的张朝阳、周俊吉,以及同是房地产巨头的任志强、冯仑,或者逻辑严密、工科博士出身的王维嘉,为了阿拉善章程谁都可以不给谁面子,针锋相对,简直到了得理不饶人的地步。“冯仑,你给我坐下!你想干什么!”这边厢元老刘晓光实在按捺不住,那边厢任志强就发话了:“会长也要大家选举,不能几个原始发起人说了算。差额选举!”直把“元老”气得语塞。

张朝阳更是得理不饶人:“到底是50%以上人数算通过还是三分之二,这也要规定清楚。”最后,后来被选为第一届监事长的马蔚华看不下去了:“章程永远处于修改之中,我看不如今天先到这里,原则同意,保留修改。”待第一届大会结束,已是次日凌晨,王维嘉一席话对整个“一次大会”做了最好的总结:“一夜之间,我们从完全混乱到最后形成民主程序,这次的经验实在难能可贵!”确实,这一小步在阿拉善的民主组织形成过程中可谓是不可磨灭的,也为后来引入“罗伯特议事规则”奠定了良好基础。

热恋-相守

“伟大的事情怎么能让它真正伟大下去?这是个问题。”理事之一,天泰集团董事长王若雄说。

2005年,马蔚华说:“我觉得钱光靠我们捐不够,我们应该研究下应该用这笔钱引来哪些钱。我们这些人都很有本事的,大家应该分工去钓钱。”

一年后,王石说:“我们现在再从外面圈钱,可能是灾难,因为我们现在根本没有用好那么多资金的能力。拿钱很过瘾,但是我用了一天半时间去4个项目看,我觉得我们目前的这个团队应付现在的项目已经勉为其难了。”

2005年,刘晓光说:“我们在这儿不能光做公益啊,也做点别的事,把生意也做起来,一边生产面粉,一边也包点饺子。”

两年后,他自己又说:“我发现最初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公共事务绝不能掺杂商业私利,如果把商业私利掺杂进来了公益精神就会败坏,协会就走不下去。”

阿拉善SEE理事们的初衷和所有的理想一样,热情又简单。当初协会中有很多人站在月亮湖畔,看着雕塑一样的胡杨林和镜面般的湖水里的倒影,满腔热血,有些人甚至觉得每人捐100万种点树,就能把北京的沙尘暴治好。“后来专家说那个地方不准种树,种树是破坏环境。大伙儿顿时傻了眼,那我们干吗呢?”阿拉善SEE现任秘书长杨鹏回忆。

“协会成立第二年的时候,大家从激情走到迷茫,不知道这个组织将来到底要干什么。”王维嘉说。2006年,副会长宋军提出,阿拉善SEE应该制定战略。同年3月,由阿拉善SEE的7名企业家和2名学者组成“发展战略小组”,为了确定协会的未来发展方向,深入沙漠进行了6天的实地考察。如何摆平协会发展方向方面的争执、磨合、两难处境?这需要巨大的耐心。不过,他们的努力最终达成了一致:阿拉善地区的环境问题分自然成因和人为成因,其中人为成因可以干预、改变。要改变人为破坏因素就必须让老百姓发展经济,获得新的生计来源,进而改变原来破坏环境的生产方式。迄今为止,阿拉善SEE已经在当地5个区县建立了社区环保基金,阿拉善SEE、当地农牧民、当地政府三方出资设立账户,由村民选举出来的项目管理委员会负责管理,主要提供小额借贷服务,借款收益部分,用于项目委员会开销及社区环保的公共事务。

在路上

“14年前我第一次去美国是学怎么赚钱,这次我们来是学怎么花钱。我们要在很短时间里走过别人几百年的路。”前任会长王石说。

2008年6月9日,阿拉善SEE组织了19名企业家会员赴美考察公益基金会,这也许是中国历史上首次企业家由于公益目的组团到美国考察,为期10天。10天内,他们先后走访了美国惠利特基金会、洛克菲勒家族基金会、福特基金会、TNC(The Nature Conservancy ——大自然保护协会)等15个民间公益机构。这些基金会的资金和人才储备都远远超过了当时刚刚走过4年的阿拉善SEE。福特基金会资产136亿美元,惠利特基金会资产80亿美元,而TNC每年支出近8亿美元,有专职律师150名,专职科学家700名。

“到了美国,我们才发现,中国的NGO是多么的弱小和不完善。”参加那次考察的绿城房地产执行总经理钱小华感慨道,“美国的NGO和政府、企业足可以三足鼎立,地位相当强势,而再看看我们,完全还在摇篮里。” 而最让王维嘉受触动的是TNC “用投资银行的方法去做生态保护”。这次考察结束后,就诞生了现在已经连续举办3届的“SEE•TNC生态奖”,这个生态奖旨在从国内的环保项目和草根NGO中选出相当出色的进行激励和资助。而对于阿拉善SEE本身的发展进程来说,从这个奖的诞生开始,它已经从一个单一的生态保护组织,成长为中国NGO里最重要的力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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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人王石

文/丁杰静

SEE是一个中国企业家环保公益的孵化器。孵化器有3层含义:首先,它让我们知道NGO该怎么运作。其次,阿拉善孵化出一些专职做NGO的人,在国外,这已经成为一个产业,在国内还不行。最后,它孵化出一些企业基金和企业家基金,很多参与阿拉善SEE的公司,纷纷设立了自己的基金,且不说它们运行得如何,它们形成了影响。

万科股份董事长——王石

会长王石即将卸任,这属于程序之中,也早就众所周知。即便这样,你要从阿拉善SEE会场的众人围观中刨出他来,其难度也让你闷头抱怨“人走茶凉”只是个概率,不发生在他身上。要说是余温未了,他已经笑着摆手拒绝跟你谈对阿拉善SEE将来的展望,“卸任之人就不要给新方向啦”,然后迅速回归到“就一做房地产的”,聊个世人皆知的万科和它的环保未来,广告做得润物细无声。

红人王石源于他的潮,比如他嗖嗖地自顾自拿下了不少世界高峰,去滑翔去探险,还预备航海;比如他老出“灵魂”这么深奥的书,还书粉众多,媒体戏称其为“超级男声”,因为他仿佛行走于无形的巨大PK台,不时就抛出个轰动新话题;再比如几年前社会诚信危机爆发时,他在电视台“企业家最重要的是什么”选择题环节中以“社会责任”彪悍地杵在其他雷同的“诚信”旁边一样——他总是走在你还看不见的潮尖儿,玩得风生水起。

“几年前大家一股脑儿地选诚信最重要,你为什么选社会责任呢?”

“呵呵,这期节目当时的背景是社会有了诚信危机,企业家们要有个态度。但诚信只是前提和底线。有了诚信之后呢?奔着利益最大化去,你可能很诚信,但社会代价已经太大,现在是全球问题,中国已经是碳排放量最大的国家,无论什么理由,其实都不应该,这是你承担不起的罪名。环保会增加成本,但现在已经不是做或不做这种莎士比亚的问题了。做企业要前瞻,什么是前瞻?早做早准备。

万科从2007年到2009年都是世界最大的房地产公司,2010年估计也是,所以你要问,为什么大家都不做我要做?因为万科已经不是一艘小船,现在改来得及,必须得做才做哪里来得及?2001年开始,我们就在减少碳排放,现在不仅仅说建造过程要环保,更要建造本身就节能的房子,毕竟房子使用的过程更长⋯⋯其实很简单,你是要做被淘汰的,还是要做行业里面出色的?”

笔者瞬间体会了王石的厉害,果然是传说中“先按抢答器”的“地产哲人”:“诚信”红火时他提出耳目一新的“社会责任”;如今街头巷尾都说“社会责任”,人们开始有思考力来质疑这个光圈时,他谈社会环境变迁后企业实打实的竞争力;记者们关心阿拉善SEE协会作为一个民间环保组织如何去改变已有环境时,他提出企业自身就可能有一片“环保蓝海”,源头不创新,于己于社会,都无前途可言——是的,他确凿知道社会最终会买哪些账,然后率先描绘出来。

阿拉善SEE协会会员们的眼睛都是何等雪亮,两年前便高票选出王石为第二任会长——社会号召力对一个奔着宏大NGO使命去的民间环保团体而言,显然比每年1000万元的捐款更会说话,也更能成事儿,而王石也乐得以此效劳。比如协会跟国际大自然保护协会谈合作,秘书处告诉王石,要是会长参加能起到推动作用,王石就明白了:“不是说要我去谈什么,只是需要我坐在那儿。于是,那天我就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上午。”而在卸任会长一职后,王石将转战协会的发展委员会(负责拉入会员),他翻了翻手中的发言稿,“发展到150名?⋯⋯这个目标也太没前瞻性了吧?”然后底气十足地望向台下,大家顿时笑声掌声一片,就连去年刚完成“将会员发展至接近100名”任务的前前任会长、前任发展委员会主任刘晓光也不介意地大笑,这就像是一颗定心丸,在知名会员有所减少、会员们为各自企业忙得晕头转向时,意见领袖的坚守和承诺,让大家对协会能走得更远暗暗增加了信心。

而这一年的成绩,也让王石领导的阿拉善SEE协会对会员、对社会中所有关注它的人作了不错的交代:拓展了项目领域,阿拉善SEE协会不仅治理沙漠,还拓展了其他环保项目;取得了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咨商资格”,有权参加联合国环境方面会议;而且他们还获批成立了基金会,这个被冯仑笑称为“顺产”的儿子;阿拉善SEE协会更被许多NGO认为是制度建设的样板——章程委员会、理事会和监事会互相制约。

根据协会的“根本大法”,会长几乎没有什么权力:他可以定期召集执行理事会,决定时间、地点和议题,但没有任何决策权,只有一票;他可以提名秘书长名单,但必须经执行理事会表决;总共有3个环节决定财务总监人选,会长只是其中一环。权力虽不大,但决策力却至关重要,小至大家在每次开会吵得欢时,王石必须担任具备相当智慧的和事佬儿——都是曾经创造成功的老总,都是为了公共利益与民主,哪个更对一些?决定一旦不好,导致人心涣散将是对这个协会的致命伤,因为不盈利且每年收取会费的阿拉善SEE协会,存在之基正是这帮企业家的一口心气儿。所以王石的字典里新加了“妥协”二字,“因为这些企业家各有各的诉求,虽然环保是一样的,但是如何搞环保,如何理解环保,这是完全不一样的。如何把这些企业家说到一块儿去,这个整合成本非常大。”

而大的决策力则影响着更加深远的未来,会场当日的离职演说上,王石并没有拿出时间来抒情,他直接请上了两位非企业家人士站到自己左右两边,“这两位就是我的离职心得。”——一位是几年前受邀来制定并至今维护《SEE议事规则》的专家袁天鹏,他是著名的《罗伯特议事规则》第10版译者;而另一位则是王石爬山认识的驴友汪剑,这位科学家专攻干旱地区粮食作物的基因改良等技术,目前已取得卓然成效。他们简短却令人振奋的发言让会场出现了片刻措手不及的沉思,最后副会长张树新发话了:“王石会长愉快上任,也愉快离职,他还留下了德先生和赛先生做了个意味深长的收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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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仑:从“乱象”到“竞合”

文/王剑

阿拉善SEE最大的成就是对企业社会责任的启蒙,副产品则是让企业家们学会按游戏规则办事,民主而有序地竞争,去建立一个健康成长的NGO。

——万通集团董事长 冯仑

冯仑在会议当天是第一个发表竞选演说的人,他的目标是当选阿拉善SEE新一届章程委员会的委员——这在阿拉善SEE中,属于“制定规则的人”。他没有走到会场最前面的话筒那里,而是径直走到了SEE成员的中间,“靠你们支持,首先得让你们看清我这模样”。

“我对交通规则尤其熟悉,所以下一届我来负责‘交管局’的工作比较合适。”冯仑是一个善于打比方的人,他很擅长用浅显的比喻来阐释自己的观点和看法。在当天上午11点进行的会议第二议程中,他和王维嘉为新成立的SEE基金会释疑。“前不久李湘生孩子,媒体炒得最热的是顺产还是剖腹产的事,而我们的SEE基金是顺产来到人世的。”来自SEE成员的质询很具体,很认真——在这个组织的会议上,拿着麦克风站在前排的人往往会面临极大的压力——无论你是执行理事还是会长,质疑与挑战随时都会到来,但并非出自私心,所有的人都对SEE的事业寄予了厚望,并希望能够以更专业的态度来做公益。

竞选演说两分钟后。冯仑为自己拉票的过程结束,开始为未能到会的招商银行行长马蔚华拉票:“马蔚华前天去纽约之前,拉着我特别语重心长,语重心长还不够,还拉着我特别认真地说,你一定要告诉大家,我是认真的⋯⋯”

但是他的“友情拉票”行动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你严重违规!”SEE的著名“炮手”武克钢和任志强便跳将出来。顿时会场上议论纷纷,一场关于“是否能够利用自己的演说时间为别人拉票”和“能否随意打断竞选者演讲”的争论随即展开,选举委员会成员暂时离场,几分钟后他们将拿出方案,重新完善规则⋯⋯

这一幕,冯仑应该很熟悉,在5年前阿拉善SEE的成立大会上,也有类似的一幕上演,不过那一次,他扮演的是“炮手”的角色,而站在台上的,则是SEE的发起者和首任会长刘晓光。

关于当年那场大会的场景江湖上流传有多重版本,甚至有人将其描绘为一场武林盟会般的场景——刘盟主会盟天下英雄,自己却差点倒台。而当时的冯仑就是发难者之一,他对刘晓光提出的15人候选名单甚至会长的人选都提出了质疑,要求重新提名选举。

后来,刘晓光回忆说:“自己辛辛苦苦设计的会议程序被全部推翻了,这对我是一次民主训练。不过老实说,当时本想指着冯仑的鼻子大喝一声:冯仑,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炮手”到“被炮轰”,这中间角色的转变,究竟代表着怎样的意味?

“SEE这个协会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由‘乱象’向有序竞争努力,再从有序竞争到竞争合作——‘竞合’。”5年来,除了民主的发言权力之外,规则也在不断地完善。“所有的公平原则都在规则里体现了,我说章程委员会重要也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善于使用比喻的人又打起了比方:“比如说,如果在黑房子里,每个人都要有权力,会是什么结局?那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都在预期别人的反应,比如本来是不小心蹭了一下,那也会以为别人要先下手,然后就一下子打过去。所以就一团乱战。但奥运会拳击为什么不乱套呢?第一透明,大家都看着;第二,规则是第三方制定的;第三,运动员按规则来训练。大家都认为公平。规则是第三方制定的,在透明的环境中执行,参与者是按照规则来参与的,就不存在企业大小,就是公平。”

他对当天众人的竞选演说很满意,“今天我听了很多人演讲,比上次水平高很多。你看我讲两句话他们就来打断,那我就问你选举委员会有没有这个规则?没有,好,那我不算违规。SEE的运作也是如此,大家都按规则来办事。所以像在监事会任总(任志强)这么强势的情况下,大家也并不生气,因为他是裁判,在拳击台上你对裁判生什么气?”

让企业家们学会按游戏规则办事,民主而有序地竞争,是冯仑眼中阿拉善SEE的一个重大收获。“你选得上就上,当然你要选上需要付出。像杨利川说的,他付出很多,他去了7次,这是付出。还有一个人说‘我捐两份钱’,这也是付出 。竞选的方式有很多,只要你遵守章程,按游戏规则办,然后努力,就可能选上。”

《商界时尚》:阿拉善SEE还有哪些方面需要改进?

冯仑:有3点,第一是环保领域的高度专业化合作。现在SEE的资金一部分用在阿拉善的治沙上,剩下的是资助其他NGO。我觉得我们的面铺得有点宽,但在某个领域里做得还不够专业和突出,所以业绩还不够突出。其次是协会和基金也要高度专业化,治理结构要弄清楚。第三是在发展会员和基金募集的速度上,要更加地努力,这样才能影响吸收更多的社会资金和资源投入到环保之中,同时也使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能有效提高,并影响社会的主流价值观——企业家必须承担社会责任,必须关爱环境,人必须和环境和谐相处。

《商界时尚》:我们注意到前任会长王石在述职报告中提到,支出的预算没有完成,是否说明SEE的项目还不够多?

冯仑:SEE自己执行的项目并不是太多,剩下的是资助。所以刚才我提到要高度专业化,正是专业化不够所以才缺乏判断力。项目那么多,老是在评估、犹豫,盘算着应该把钱给谁,那么效率就低了。所以以后要在专业化上加强,在项目审核、资助、监督上提高效率。我觉得新当选的执行理事在这方面还有很大的活动空间。

《商界时尚》:对阿拉善SEE 5年来的成就最欣赏哪一点?

冯仑:最大的成就是对企业社会责任的启蒙,另外也是一个学习过程,教会我们怎样来治理环境,做公益事业。副产品是我们学会了按游戏规则有序竞争,建立一个健康有序成长的N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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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光:捣乱出民主

文/钱玉婷

不断地推翻,不断地改进,才有了现在阿拉善协会的民主秩序。

——首创集团董事长 刘晓光

《商界时尚》:企业家做环保有什么优势?

刘晓光:有资金实力、管理实力、影响力。

《商界时尚》:作为一个在中国很有影响力并且有资源的环保组织,是不是本身也可以在培养专业NGO人才方面有所贡献?

刘晓光:是的,我们扶持了很多NGO,养育了很多草根组织,我们的章程他们也在学习。我们相当于在前面探路,为大家创造更好的平台。我们还经常做专业的培训,比如“青国青城”、“绿色领导力”,为大学生及NGO组织找教材、找教师。

《商界时尚》:阿拉善协会现在这个比较完整的、完善的体系,是怎样一步步形成的?

刘晓光:是在5年中慢慢积累的,原来的章程,不断地推翻,不断地改,那些人一开始就喜欢跟我捣乱,说什么都反对,还专门成立了一个章程委员会,一点点摸索出来现在的这套体系——有捣乱才能有改进啊。

《商界时尚》:去年阿拉善协会派团队去美国考察,有什么收获?

刘晓光:看到美国的环保组织,再看看我们自己,差距实在太大了,我们要学的太多。人家的程序、制度、项目管理、募集和利用资金的能力,对我们都有非常大的启示。企业家的社会责任在这项事业里能得到最大化体现,我们就是探路的人,如果在我们的影响下,能有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比如10%甚至20%的人关心、加入环保事业,那中国社会完全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商界时尚》:你觉得阿拉善SEE生态协会现在存在的最主要的问题是什么?

刘晓光:首先一点,目前阿拉善SEE生态协会还没有开始接受公共捐款,所以有些小额的捐助接受不了。第二,我们的项目群太少,力量还小。第三,我们想通过身体力行带动千千万万的人来关注和参与这项事业,不过目前离这个目标还很远。最后,我们的国际化合作太少,我还是希望通过国际合作提高自身的专业能力。

《商界时尚》:过去5年中,阿拉善协会的媒体曝光率比较低,但如果能够提高曝光率,是不是可以吸引更多人来做这件事?

刘晓光:我们现在需要的还是做好事,把每件事做扎实,建好平台,做好之后自然会有人参与。我们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每个人都没有一分钱的利益,不但这样,还投进去很多的钱、精力和时间。我们就是想把这件事当做一个事业去做,一个伟大的事业。

《商界时尚》:据说曾经有人提议让你当荣誉理事长,有这么回事吗?

刘晓光:是的。因为我是发起人,结果我把大家都叫来了,接着自己却倒台了(笑),所以他们就想安慰我这个前任会长。但是这都是按制度办事,章程明确规定两年一届,不得连任。今天我“荣誉”了,明天是不是还有别人可以“荣誉”?所以后来投票的时候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大家的意思是我们一定要创建一个崭新的体系,不留任何旧制度的痕迹,所以这个荣誉理事长还是不要给了。他们问我能不能接受,我说能接受,我完全支持。

说起阿拉善SEE生态协会,几乎没有人会不提到刘晓光。如果没有他大漠中的仰天长叹,也许就没有后来阿拉善协会的存在。不过,在阿拉善SEE生态协会第三届理事大会上,如果不知过往历史,很少有人能想到这位首创集团的董事长就是阿拉善协会的召集人。因为会上大家会时不时揪出他在任期间“历史问题”的小辫子,紧接着哄堂大笑,好像所有人都可以和他抬杠,他一发言似乎就成众矢之的。

“那帮人就爱跟我捣蛋⋯⋯”刘晓光好气又好笑,“我说什么他们铁定推翻,还跟5年前一样。”

5年前,还是在2004年6月初阿拉善SEE生态协会刚刚组建的时候,80位企业家聚集一堂,开始讨论阿拉善SEE生态协会的章程。这份章程的初稿花费了刘晓光极大的心血,披星戴月研究细节,平衡章法,结果没想到一开会讨论,就三下五除二被众人逐一否定。刘晓光也只能在一旁望着,想说话都插不上嘴。那时候跟他“捣蛋”的那帮人,现在在北京万科中心会议室里,还是一样得理不饶人,特别是华远集团的任志强和云南红酒业的武克钢那样著名的“大炮”。

“哈哈,受不了他们了,我抽根烟。”他笑着摇摇头在采访区点了支烟。

这个声音粗,说话铿锵有力,经常哈哈大笑的刘晓光,正是地产巨头首创集团的董事长。关于刘晓光,业内一直津津乐道的传说版本是:大学期间,担任班长的刘晓光常常阔绰地拿着打工赚来的钱请大伙儿吃饭。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如此“奢侈”显然有些另类,而刘晓光同班一个女生更是将他归为纨绔子弟之列。直到有一天,这位女生看到刘晓光那简单整齐的家和多年来都靠他照顾的瘫痪在床的母亲,她才真正觉得这是一个宽厚并且可以依赖的男人,这个女生后来成了刘晓光的妻子。

从政界转战商场的刘晓光,给人的第一感觉不是官气、商气,而是性情,难怪他在地产圈里出了名的人缘好。“下辈子要让我选,我想当画家,从商太累了。如果退休了希望还能学学画画,在一个画板上创作,那才自由,那才奔放,那才有激情。”刘晓光说。

2003年10月,身处阿拉善沙漠的刘晓光下决心要为治沙做一些实事的时候,也许正是这种性情推动了他,他才可以一个个打电话、一个个游说,号召起了80位企业家和他一起来做阿拉善这个“伟大的事业”。后来,也是因为这份性情,他经受住了各位理事一轮接一轮的狂轰滥炸,估计若是换了别人,能不能受得了还得另说。就在第一次集体制定章程的蒙古包里,不但张朝阳、周俊吉这样的“海归派”一次次对刘晓光亲自制定的初稿一条一条发起异议,连冯仑这样被他视为“本土派”的“同志&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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