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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东:博纳影业的纳斯达克路

3个月前 1 商界

摘要:相比那些习惯将自己从脸到语言全方位化妆的圈中人,于冬的内心世界要真实和敞开得多。即便周围工作人员不断提醒,“这个话题最好别说吧。”

文•图/《商界》记者 樊 力

这是一个权力、金钱、欲望、美女如梦致幻的行业。回望近十年的产业沉浮,在国有军团之外,鲜有几家民营电影企业能在这场战争中参与始终。大浪淘沙,云起云灭,泥牛入海,只剩下新画面、华谊兄弟、博纳影业等数家民企依然风中屹立。

——2010年末,博纳影业纳斯达克成功上市;2010年末,中国电影总票房也史无前例地突破了一百亿元。只是在这样宏阔的背景下,博纳上市首日股价破发的成绩,未免让它的当家人于冬若有所失。

他很难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想和人说话;他很无奈,因为博纳登陆纳斯达克期间恰逢曾经辉煌86载的米高梅破产,华尔街投资者信心遭遇打击,再加之圣诞节前夕基金经理们的投资热情减淡——一场本可避免的损失终究不期而至,空余一声叹息。

他依旧挂着职业的微笑。华尔街上,他和巩俐、袁立等前来道贺的明星亲密合影,照片漂洋过海,在千里之外中国电影票房破百亿的媒体欢歌中,俨然一束甘苦自知的红飘带。

当然,股价毕竟动态的。

这家中国目前最大规模的以电影发行为核心竞争力的电影公司,依旧有着顾盼自雄的资本。对于于冬个人而言,从北影厂一名普通发行人员到1999年创立博纳,再到如今的圈中角色,过往岁月有着太多悲欣交集,伴随着他完成从创业家到企业家的“凶险一跃”。

如今十余年过去,昔日对手们纷纷倒地,舞台上的几家公司也已走上各自不同的道路。张伟平主导的新画面仍旧坚守张艺谋大旗,一年甚至两三年只拍一部电影,公司不大,产值不小;华谊兄弟电影、电视及艺人经纪多管齐下,其在电视以及艺人经纪方面的成绩似乎更甚电影;而博纳依旧沿着“大制片厂”的路线默默耕耘……

2010年12月,于冬坐到了记者面前。相比那些习惯了将自己从脸到语言全方位化妆的圈中人,于冬的内心世界要真实和敞开得多。不玩虚的。即便周围工作人员不断提醒,“这个话题最好别说吧。”

“四十不敢行错路,不惑开始亲鬼神,与君一杯酒,不谈光荣行路难。”于东在记者采访本上逐字逐句地写下。他说,这是他最喜欢的几个句子。

——不谈光荣行路难。说的不是梦想,是这条道上的风流云散。

三十而立

1993年,北影厂宣发科来了一位年轻人,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经管系。他原本想留在大学当教师,却阴差阳错进入制片厂干发行。

发行是个辛苦活。和天南海北的影院经理打交道,推杯换盏,好话说尽,于冬经常是一杯酒卖一个拷贝,一个拷贝能赚1万块钱。

这一干就是六年,官至发行科副科长,相当于《水浒传》里的宋押司。

时至1999年,华谊已经开始投资冯小刚的贺岁片,本土电影渐渐升温。于冬有些按捺不住。香烟袅袅,内心煎熬,三十而立,一个老大爷们是不是应该到体制外闯闯?

北京博纳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由此成立。

博纳干的还是于冬的老本行——发行。只是,当时的政策还未给予这样的民营公司相应的位置。“我当时为浙江电影制片厂做发行代理。这实际上是一种委托代理的关系。若出现纠纷,只能由浙江电影制片厂出面,我自己无权起诉,风险很大,困难很多。”

于冬发的第一部片子是黄建新导演的《说出你的秘密》。“我当时跟黄导也不熟,托朋友约着见面,我告诉他这个片子很好,我愿意出比别人多一倍的价钱,希望他给我一个机会。黄导听了很感动,说片子是浙江电视台投的钱,他会尽量给我牵上线。就这样,我赚到了第一桶金。”

事实上,于冬从国有企业的宣传科做起,对彼时体制内的发行弊端深有感触。出来单干后,他强化发行营销的概念,吹来行业新风。“原来发行的概念就是供片,而现在的发行是要告诉观众这部电影为什么值得看?电影院很实际,因为它有经营指标,哪个电影的票房好,就会多排多放哪部片子。所以必须加大营销策划和实施、执行的能力。”

《我的兄弟姐妹》成为了于冬的成名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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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2001年上映的影片成本只有200多万元,却在大陆地区获得了2000万元票房。发行过程中,于冬首次约请全国20多个城市媒体同时开始宣传,并打破传统排期模式协调各地发行公司共同推动电影上映档期。

最终,这部“请观众带手绢进影院”的悲情影片竟被炒成了社会话题,票房一发不可收拾。

通过这部电影,于冬结交了该片制片人——香港电影人文隽。此后,博纳逐渐成为香港电影在内地的主要发行商。只是,这个“逐渐”的过程里,充满了现实主义的辛酸。

“我们一家一家地敲门,约这个公司,约那个公司,慢慢建立关系。香港公司都是现实的,你今年的业绩做好了,明年就涨价了。再后来,不但你业绩做得好,你还要投资,你不投资,片子就是别人的。”

2002年,于冬开始了创业以来第一场豪赌——发行合拍片《天脉传奇》。为了拿下《天脉传奇》,于冬第一次提出了“保底分账”的合作方式。

于冬有多少家底,他最清楚。为提前支付片款和拷贝、发行等成本,于冬咬紧牙关,把自己所有家底和公司两年间赚的钱全部押在这部影片上,共投入了七百多万元的费用。

在2002年7月31日晚,《天脉传奇》上映,这也是合拍片在中国内地、香港、东南亚第一次同步上映,它有效地减弱了盗版的冲击。在此之前,《卧虎藏龙》因为晚于北美市场两个多月才在国内上映,盗版泛滥导致内地票房只有1500多万元。相比《卧虎藏龙》主创阵容差了很多的《天脉传奇》在内地收获了2000多万元的票房,超过香港上映1700万港币的票房纪录。

三声狮子吼

谈及电影行业,不得不提86岁的米高梅,以及米高梅出品在片头的那几声狮子吼。一声狮子吼是独立制片,米高梅只管发行;两声狮子吼是它自己的产权电影,比如《乱世佳人》;三声则是年度巨制,比如《007》。

2006年,博纳影业迎来创业以来的最大转折点。于冬企图让自己从单纯地“吼一声”,变成一二三声都能吼。

此番抉择背后,是行业竞争格局的蝶变。一方面,诸如华谊兄弟、星美国际等以内容制作为主的电影公司均在自建发行团队;另一方面,在和片方谈判的过程中单靠发行实力往往难以取得主动权。

比如《宝贝计划》。“此前,成龙的电影基本都是我们发,但《宝贝计划》上映后发行方却换成华谊兄弟。原因?因为华谊是投资方之一。”

还有一个段子:2007年10月,于冬看到电影《集结号》样片,立刻电话冯小刚,“这个片子1亿5我保(底)了,现在就给钱,这片子给我发行!”1.5亿元对于这部没有大明星的电影似乎不低。但最终华谊王中军选择了自己发行,票房高达2.6亿元。事后,冯小刚告诉于冬:“你将了中军一军,当时胆一小就给你了。”

“产业链必须打开,必须涉足制片环节!”当然,这就需要更多资本支持。2007年,于冬引入红杉中国和海纳亚洲两大风投。两家风险投资基金的1000万美元注入博纳影业。事实上,同一时期,同处一城的华谊兄弟也正在寻找资本。只不过,最终马云等以个人私募的方式进入华谊,而博纳则成为了本土影视企业中第一个获得VC投资的公司。

自此,这两家日后将在中国电影产业史上产生标志性影响的企业,进入了不同的分水岭。一个最终登陆创业板;一个则开始以“新浪模式”的方式设计纳斯达克轨道。

2007年,博纳投入1.2亿元人民币投资拍摄了《三国之见龙卸甲》、《兄弟》、《赤壁》、《江山美人》等影片,成功跻身电影投资制作领跑行列。

2009年博纳推出《白银帝国》、《窃听风云》、《花木兰》、《喜羊羊2》、《十月围城》等多部大片;2010年出品《一代宗师》、《大笑江湖》、《枪王之王》等十几部不同类型影片。其中《十月围城》内地票房收获2.93亿元,全亚洲超过5000万美元,被誉为史上最佳华语片之一。

在此值得一提的是,资本与电影的结合除了产生女明星与大老板的绯闻外,确实也助推了本土电影产业构架。随着内地电影市场的回暖,大量资本自2007年左右涌入。诸如山西资本、浙江资本都开始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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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相比这些业外的“瞎钱”,制片方们更看重的是有资源、有背景的“明钱”。毕竟院线有限、甚至周末以及节假日档期都有限、每年至少四分之三的电影不能进入电影院,这是不争的事实。

由此,博纳在引进风投之初曾有过多种选择。比如跟香港影视公司合作,但拿了他们的钱相当于倒插门的女婿,人家公司有着自己的规划,年底分红现过现,对博纳未来帮助不大;但通过风投进入,大家先说好后不乱,通过上市规范架构,然后对方该退出时则退出。

对于冬而言,这样的梦似乎更不容易醒。

四十而不惑,不惑之惑

“一个踢了很多年足球的男孩,球场上一直是替补,他很自卑。但只要有机会上场,父亲都会在旁边鼓掌,终于有一天,他成为了正式球员。而直到父亲突然去世,男孩方才告诉队友,他的父亲是个瞎子。鼓掌,只是为了鼓励他。”

这个故事是海纳亚洲进入博纳影业时,董事总经理龚挺讲给于冬的。当然,同样的故事,龚挺也曾兜售给他投资的另一家企业——乡村基。

不同的是,博纳影业登陆纳斯达克那天,站在于冬身后的龚挺哭得最厉害。“我就是看他哭了,我才哭的。”于冬说。

“五年合作中,也吵过架,也有闹分手的时候。争执最大的一次就是金融危机,风投们都不敢投了。但最终我们挺了过来。”“龚挺说,作为投资人来讲他们就是瞎子,投电影就是靠着对这个行业的感情,他知道我们这一路走得多不容易。”

除了跟投资人成为朋友,博纳在不断融资中也开始吸纳各种人才,CFO许亮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加入博纳影业集团的。哈佛MBA毕业的许亮,讲解了博纳的版图:“截至目前,博纳影业集团成为电影制作、发行、影院投资、院线管理、广告营销、艺人经纪等多项业务的集团化公司,完成公司的架构布局,使产业链更加完整。”

谈及产业链,值得一提的是,2010年3月,由博纳国际影业集团斥资3000万元的深圳博纳国际影城开业,该影城是继北京悠唐、西安朱雀和新天地、石家庄博纳之后正式投入营运的第六家星级影院。这也标志着博纳在产业链终端建设上的大踏步。

只是在院线渗透方面,业界企业一直处于两难选择中。最重要的担心是,砸下巨量资金的风险能否消解,成本何时收回。这样的争议在于冬和沈南鹏之间也出现过。

在投资西安朱雀和新天地的过程中,沈并不同意于冬的意见。沈的比喻是:做发行就像做携程,做的是中间商生意;做电影院则像做如家,靠租门面、然后装修、投入设备,加入管理,再来分票房。那么这是两个上市公司,套在一起会形成模糊概念,而且资金并不允许。

双方相互不能说服。最终,于冬天把当年的奖金、分红拿出来,再转手一套房子,用一千多万元砸下这家电影院。其性格里的坚持可见一斑,而这样的坚持在他二十多年的从业史中屡屡出现。“在这个行业,我是专家,绝对的专家。”他很自信。

“2011年1月21日,博纳影业的股价连续6个交易日上涨,收盘价从5.90美元攀升至7.30美元,累计涨幅高达23.73%。摩根大通将博纳影业评级为‘增持’,并分别给予了8.5美元的目标价;Cowen则在初始评级中给予博纳影业‘跑赢大盘’的评级。”博纳影业集团CFO许亮列出了博纳近期的股价升势。

2011年2月13日,博纳影业的收盘价为7.41美元……

于东的男人梦

12年前,北影厂走道上的那个男人的背影很迷惘。

他采访少年成名的姜文。姜文问,你哪的呀?他说,北影厂宣发处的。姜文又问,宣发处都干吗呀?他说,这不是采访你嘛,也做发行。然后姜文说,做发行挺好,大小伙子别老问这问那的,多没劲啊,做发行去吧。

他渴望到体制外闯一闯。这是一种对现状的反叛,一种对既定轨道的不满。一种“三十而立”。

最终,他下注了,赌赢了,虽然很累。一天只能睡四五个钟头,除了圈里圈外的各种应酬,还要看剧本、做管理。他说,他最终的归宿可能会是回到电影学院当老师,那样很快乐。

2011年,四十而不惑。而此刻中国电影的年度票房总和已经突破了100个亿,虽然这还不抵一家大型制造企业一年的销售额。但对于这个有着足够梦想色彩的行业,它毕竟找到了照进现实的感觉。

照进现实的还是上市首日的破发。虽然动态的股价并不足以构成对一个企业的判断,但那些并不出奇的普通行业企业都能够涨停,他有着片刻的不满。毕竟中国有着这么大、这么大的一个电影市场啊。

但他毕竟站在了华尔街的舞台上。路演时,他把博纳的故事自己的故事讲出来,很多人都流泪了。掌声也在泪水中流了起来。

回过头想,他最终从不愉快中走了出来。“博纳和那些买壳、搞资本运作的企业不一样,他是在实业中起来,最终还得靠实力说话。这反而是对我人生的一个提醒,不能让你太高兴了,不能让你觉得太成功了,比赛还没有开始呢。”

回过头想,他最终从不心甘中走了出来。2006年对接风投,“他们拿一大堆文件给我签,我看都没看,这里面多少陷阱,搞不好身家性命都要押进去。但这些投资人对你没有任何了解,人家也要有所保留。凭着双方的能力、职责和良心,很多东西最终会有取消,这过程中信任和友谊还是加强了。”

……

回过头想,这些都是12年前走出旧体制桎梏时便注定要遭遇的插曲。难过、沮丧、兴奋、成就感,总是这般循环往复地浮现在每一天的每一秒。这难免让人怀疑,究竟是应该循规蹈矩在既定的轨迹中安逸地走下去,还是选择从那条看得见的路上转身继而走向一个更加属于自己的梦。

进与退,对与错。这是每一个男人都必然经历的选择。

只是答案,永远在风中飘荡!

编 辑 潘 灯

E-mail: pandeng@vip.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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